昨天在UCSF的山坡上看日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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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橘紅色的火焰漸漸隱沒在遙遠的海平面,

整座城市由西到東的色調以著各自的速度在變化,

金門大橋旁海面上的霧氣一片朦朧,

城市裡華燈初上,準備打烊,只有公車安靜的穿梭著,

在那裡一覽舊金山灣區的整個景色,只有廣角鏡頭才能拍出來的壯觀與微觀。





以前在台北沒有真正意識到天黑是怎麼回事,因為熱鬧的夜生活正在等待開張。

西門町是不夜城,24小時都有人在買吃的,

感謝便利商店讓人覺得這城市不是全然地關機,夜貓子的作息可以被正當地合理化。







來美國以後,天黑成了生活裡很重要的指標,

像日光節約時間,還有冬天不到五點天色即暗,不只是影響作息也影響心情。

最近日落時分開始延後,大概要到過了七點以後才開始轉黑,

就會想在太陽下山前盡量多在戶外走走晃晃,我真是夏天的動物。(像鳥類?)





雖然舊金山已經算熱鬧,但相對而言,整個美國(或北美洲大陸)是安靜的一塊土地,

給我感覺像原始未開發的森林,因為人口密度太低,時常無法感受到「人」的氣味。

很難想像,沙漠或者鄉村生活是怎麼樣的一回事,

每一戶人家相隔不知幾百哩的遙遠,

對我這個自小穿梭在人群裡想尋找呼吸的空間的都會孩子來說,

這樣的廣袤已經不只是奢侈,而是像氧氣過多導致的另一種呼吸困難。

說實話,連要我一個人住在陽明山上面,大概都沒有辦法吧。





出遊的時候,入夜朋友行車駛在高速公路上,

因為在同一台汽車(密閉是空間裡)有他「人」的存在,所以不會感到害怕。

要換作是我,是沒有辦法一個人開著一台車,晚上開在公路上的,

即使公路上還有其他的車輛,但感受不到人的氣息,

萬一想起這個事實大概會發抖到無以復加。





那天開車經過Half Moon Bay附近的住宅區,

雖不到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程度,但不知怎地我非常害怕,

腦子裡浮現冰箱塞滿食物的畫面,還有萬一死了也不會有人發現的一種恐慌。

(開始買菜以後發現把冰箱填滿其實是一種安全感的問題?)






來美國以後生活習慣的改變,想想也許和天黑很有關係。

不僅是這裡的商店早關還有治安因素,自己也開始習慣天黑之前就要回家,

夜晚的魅力被不安全感取代。白天走在街上無所謂,一旦入夜開始擔心會不會遇到怪人,

希望街上還有行人(活著正在移動的生物),但又害怕轉了個彎街角遇到精神病患,行走是緊張的。








接著另一個矛盾,在回到一個人的住處以後又覺得身邊沒有人的感覺,既自由又恐怖,

從小我就想離開家不被爸媽管束,

真一個人住了又想念那些腳步聲、電視的新聞、洗澡的聲音,洗碗的聲音,

這些有時聽起來像噪音的聲響,卻是你身邊有人陪的一種證明。

如果在奇怪的時間點睡了一覺,醒來以後覺得這一點都不是忙裡偷閒的奢侈,

而是瞬間被無邊的孤獨感侵蝕逼得妳想要去抓著誰的手臂尋求一點溫度。

習慣醒著時候隨時都要有音樂,需要一點人聲當靈魂的錨。






除非有共同生活的夥伴,不然真的很難住在非都會區域,

就連洛杉磯我都無法忍受,已經習慣了某種人口密度。

白天有光線都還好,起碼能像植物一樣行光合作用,到了夜晚卻是難以自處。

完全可以理解北歐人為什麼冬天自殺率會急速攀升。




奇怪的是住在劍橋的時候覺得一切都很好,

饒富古典人文氣息的小鎮,可能是歷史的份量給我一種安全感,

夏天十點鐘天黑,我從火車站花一個小時一路走回宿舍,

一邊驚嘆著日落的色彩之美,一邊手裡相機不停地照,完全不會擔心夜路危險這件事。

而整座小鎮,充滿著一種安逸祥和,於是明白那些諾貝爾獎到底為何誕生在這裡,不在其他地方。








在什麼樣的世界成長,想要轉換一個環境生活,真的不是件容易的事,

就算僅僅是從山下搬到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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